一路走

偶然地, 冥冥中有主宰似地, 翻看到我於2007年6月5日寫的一篇網誌:

「本來已很確定, 但如今更是N次方地肯定自己這份工作是為了甚麼. 錢不是我所關注的, 只是為了自己, 為了支持我的人, 為了所曾經受過的氣和委屈, 我就算成為宏記最窮困的agent, 都要幹下去.

「有些人, 心底裏就是不想看到別人成功地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路, 因為他/她自己未找到/找不到/沒勇氣去找/不願花工夫去找, 就是心理上的自我防衛機制吧,關於這個, 在2007年2月21日的網誌也提過了. 說得再盡一點的話, 就是這類人根本不想看到別人成功, 留一個人給自己踩底始終是令其快樂的一件事啊.

「還是那句, 為了這一切一切, 無論如何, 我一輩子都要幹下去.」

談《龍櫻》

如果有方法能夠帶你離開現實生活中的種種不好, 你願意拼了老命也要抓緊它嗎？

“龍櫻”又名“東大特訓班”，本是漫畫，後被拍成電視劇，對於以上的問題，這個故事有一個絕對的回應──高考，而且一定要考入東大，只要能入到東大，命運就會徹底改變。

故事的開端其實有點牽強，總之就是有一間私立BAND 3學校，因為收生不足，為了救亡，必須想方法增加名氣吸納學生。而負責帶動這個翻天覆地的改變的流氓律師阿部寬，決意用“東大特訓班”來起死回生，找幾個有心打破命運的學生，帶領他們考入東大，令BAND 3學校成名。

這對學校有利，對學生也有利，因為只有入東大才可以改變命運，日本人還是對東大畢業生奉若神明，是有頭腦的象徵，入其他大學的效果也沒有入東大那麼明顯，要麼不考，要麼就要考入東大！

那幾個做白老鼠的學生，其實對這個考東大的計劃半信半疑，各懷要去東大的原因：家人被騙以致肩負巨債、不想女承母業要出賣色相經營小酒館、有錢二世祖不滿被父親睇死、以入東大作為投身藝能界的踏腳石、為了追隨男友而想一起考東大……各人都很有自知之明，知道自己的學業成績是多麼的差，但最後都被阿部寬說服，明白考入東大是唯一能帶他們擺脫殘酷現實的方法──雖然這方法也很殘酷但卻是相對較公平和較易達到的。

說是較易達到，其實也不易，學生們的水平只有高小程度，也不是有天才的那種，要補便要由低補起。於是故事由操練小學的練習題開始，每天由早到晚不停地操練，當然還非常強調考試攻略，阿部寬為每個科目都請來了補習天皇般的人物來出手相助（狂踩現今的教育界和教師們有多麼的不濟）。然後連考東大哪一個科目都有策略，不理興趣總之選最易考的來報名，一於入咗先算。

這不是一般叫人「努力啦」「加油啦」然後就會得咗的故事，最欣賞故事解釋了為甚麼我們還是需要考試，考試帶給人甚麼機會和希望，除非有讀寫障礙和學習困難，否則還是值得我們拼了老命去挑戰它，它是相對公平、簡單、不用金錢、不理社經背景而能令人一注翻身的投資，而且愈是無選擇的學生愈需要這一注。

如果我還在教書，我會在班主任課播放這電視劇，勝過千言萬語。（以前我也有對會考班講過很多這些要努力考試的理由，但可能當時太年輕，從我口中出來就不太有說服力……）

其實我對考試的體會非常深刻而痛苦。

「過往受過幾多的苦，會在考試中表現出來。」電視劇中如是說。

中學的日子很郁悶。如果課外活動不是太多的話，其實每天放學，四時十五分便回到家了，父親不准我看電視，最多只可看一齣卡通片，而如果連卡通片也不看的話，就已經可以直接跳到做功課和溫習的環節了，然後便是吃晚飯，跟著繼續溫習，以及十時半就寢。

對於會考，我也不喜歡，無人會喜歡考試的，但我很早已覺悟到這是一個遊戲也是一個機會。家貧，無甚出路，考試失敗的話，無可能像其他人那樣去外國讀書，那時也沒有甚麼IVY、展翅、毅進之類的東西（就算有，也好像只是剛剛發明，總之我無聽過）。

對於外界，我甚麼也不懂，家訓是讀書讀書讀書，然後考到大學就可以找到好工作，兩個姐姐都如此地走過了，我也必需要這樣，考試不成可以怎樣？完全無概念──只知如果失敗，無人救到我。

那時有個鄰居的兒子是個疑似黑社會，每天都與其他疑似黑社會的朋友在家胡混及大聲地播放電子音樂，那是震耳欲聾的聲音，他家已經因為要開冷氣而關上所有門窗，而我家雖然沒有冷氣但為求清靜也只好關上所有門窗，但可怖的是，情況仍然仿如那副音響就在我家中大開一樣。

而且由於常有閒雜人等和疑似黑社會物體在樓梯和走廊四處走動，對一個十六七歲的女生來說，感覺相當不安全。原來窮，真是連人生安全都特別易受到威脅。（那鄰居後來“着草”及“入冊”了）。

我明白考試不能代表全部，那時也有說甚麼高分低能之類的，但如果低能都手握幾條A，怎說也是一個生活保證。事實上，如果我不是由中一起就保持著優良學業成績的話，生活肯定加倍地可憐，我甚至擔心會成為被欺凌的對象。讀書考試，確實是為著一口氣。

由於許勝不許敗，中四下學期，我開始主動去屋苑社區中心的自修室溫習，每天放學後直接去，約八時回家吃飯，吃飯後再去，直至自修室關門。

可能看倌會覺得這樣的生活好無聊，但其實在無聊的中學生涯中，這不是無聊，卻已經是一個小女生的一場大戰役，把甚麼都賭上去了，有破釜沈舟和懸樑刺股的氣魄。

不過那時只有蠻勁，無甚考試攻略，走了不少冤枉路，浪費了不少氣力。考試結果是好的，但後來想想，其實可以更省力地達到一樣的結果。

很久前在這blog中也提到過了，文科考6B共24分但回家還是被父親罵了24小時，說成績不夠好，無A。

然後還未及回過神來，又要投入高考的戰鬥中。高考來得更複雜，因為課外活動多了，同學間的關係也複雜了，考試內容當然也更煩，人長大了，腦子想各種事情的活動量也愈來愈多，要集中精神去考試，好難。

老師常說，考高考難呀，會考攞A的高考都會變咗攞C呀，會跌兩個grade的，要考倍努力呀。

高考前的半年，簡直是地獄式苦讀呀。有無聽過有人竟然用錄音機錄下中史的內容，然後睡前播放出來，中史伴隨著進入夢鄉的呢……

結果成績非常好，還一雪前恥取了兩個A。(當然中史不好，考了個C)

事到如今，覺得當時真是很蠢，又不是要入要求很高的學系，考那麼好來幹甚麼？浪費精力！男朋友在這方面就較我聰明很多，策略性地用功，考得剛剛足夠拿來入心儀學系的成績便好收手了。

“龍櫻”節錄：

各人懷著不同的目的進入特訓班／關於操練數學的方法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DfjVaWWnKi8&feature=related
關於考東大英文卷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6_GXM6KDJjw
記憶的方法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LAn1SoiWygY

問完又問

以前曾在這裏說過，有些人會重覆又重覆地問：「你有無做返教書?」「點解唔教返書? 」「你遲d會唔會教返書?」問一次、問兩次很平常，但三番四次地問就真的好沒禮貌，而且我不會再教書的理由都已經認真地對他/她說過了，但還是要每隔數月或半年就問一次，實在令人反感。

還有另一種情況也是令人厭惡的：

「你呢排忙唔忙呀?」
「忙呢。」
「有乜理由咁忙啫，你有乜嘢做啫?」
「上兩個星期你已問過了，那時我都說了，因為xxx和yyy的原故，工作上好多嘢做。」
「點解會咁忙呢，你唔係應該好得閒架咩……?」
最後這句「你唔係應該好得閒架咩」，有些人不會說出來，但就算不拋出這一句，對方的潛台詞根本就包含了這「疑惑」。我也明白問人忙不忙，等同英國人問天氣如何那樣，只是平常的聊天開場白，我有時也會用這個開場白。但開場白和仔細追問不同，當有些人每次見到我都事必會仔細問，甚至只是隔了一星期也還是要問，甚至無論我怎樣描述好忙碌也還要質疑我無理由那麼忙，實在令人費解：為何有些人那麼喜歡比賽誰最忙碌？硬要把別人說成好得閒才會安樂？

以下是一個更令人火冒三丈的例子：

「你今日有咩嘢做呀?」
「今日要做xxx啦，yyy啦，一會兒要出去見客。」(非常不想答這無聊的問題，但基於你夠膽問，我無理由唔答的原則，也只好把整天要做的事逐一數出來)
「邊個客呀? 我識唔識架?」
「你唔識架。」(這樣問的人，通常自以為人脈廣，而且就算佢識，基於保障客戶/潛在客戶的私隱，我亦不會說出來)
「你d客到底點黎架啫? 點會有咁多客架呢?」

最後這一條問題，其實是很平常的疑問，有好奇心的人都會想問的，因為行外人一般不太瞭解(又或是誤解了)保險中介人的工作模式，道聽途說太多，真正瞭解太少，何況agent的工作風格各有不同，就像教師的教學風格般多種多樣，根本不能一概而論，提出這個「客從何來」的疑問本來是好的，我亦樂於講多一些，令普羅大眾對保險從業員有多些正確的認識。可惜的事，當這個問題，出自同一個人之口幾次，就變成一種不信任了(即是我已經解說了幾次，他/她都還是要再問，再答都無意思，因為知道還是會再問的)。

罵人的哲學

想不到，關於罵人和爭執的文章，竟是最多人感興趣的！無論是點擊和回應都很多，意想不到呀！

關於爭辯，有沒有試過以帶抑揚頓挫的語調來反駁，結果被對方以「你態度有問題／喪失理性／發爛渣／唔持平／唔冷靜」為理由，就從你手上奪去發言權，因為他們認為聲調不夠「平板」，即你不夠無私冷靜，即你就「不配」與他們爭辯，即理性就站在他們那一邊，而你就是非理性的瘋子了，是要被關入瘋人院的，瘋人不可與常人言。

這是理虧辭窮的人常用的手段，不只佔據道德高地，還要佔據「理性高地」，但理性不是由道理和邏輯來定義，而用聲調和語氣來定義。

我試過好平靜地以反諷來回應人，卻被人說這是態度不好。
又試過好平靜地說出事實的真相，分析自己在這樁事件確做得不夠好的部份，但就被人說這是發爛渣。（因為我無一百巴仙認晒所有的罪）
又試過講出相反的看法，但被人說這是駁嘴！駁嘴就已經係唔arm既罪過啦！管你講的是甚麼大意見！(八十後常被人以愛駁嘴和多意見而被打壓)

要辯贏是有一套遊戲規則去守的，不喜歡那套規則，但為了令那些人輸得無話可說，一定要學懂。

所向無敵的混合心態

某天，獨自前往一間相熟的茶餐廳吃飯。到達時發覺該處供食客觀看的電視竟停留在明珠台，正在播放公開大學的課堂，由西人教授，無字幕。

問老闆可否轉台，老闆於是轉了去翡翠台，正是城巿論壇的時間。

這時，旁邊一枱食客（共三人：一個師奶，一個阿叔，一個阿伯）大大聲地起哄，要求轉台：「我地唔睇政治架，唔睇呢ｄ嘢，睇跑馬好過！」茶餐廳老闆遂轉回明珠台，繼續是西人講學。「唔識聽英文都睇鬼佬講英文好過啦！」

我開始不滿地望向他們。

餐廳老闆見勢色唔對，於是再轉台，轉往有線新聞台之類的東西，在播放菲律賓人質事件的新聞。

那枱食客繼續好大聲咁聲稱自己唔睇政治，千萬不要看城巿論壇，乜乜物物。

我非常明顯不滿地怒視他們。該枱食客發現，開始朝著我乜乜物物起來。

不怕得罪人，我朝著他們說：「阿叔，唔好成日話唔睇政治啦，你宜家睇新聞都係睇緊政治乍。」

阿叔回說：「新聞等於政治？有無搞錯呀，新聞點會等同政治呀？你真係唔識嘢！」

我說：「菲律賓人質事件都唔算係政治？咁乜嘢係呀？」

阿叔好像有點自知理虧，因為他們想轉移焦點──竟然質問我學歷！（看倌沒有眼花，是的，他們竟然開始問我是甚麼學歷！）「大學生宜家都無用啦，你有無碩士呢？」說些類似讀書少就唔好講咁多嘢云云的東西。

於我不得不好無禮貌地坦然地答：「我係大學生，你就真係返去讀多幾年書先啦！」（注意：我承認這樣罵人是好差的，如果不是對方竟然先意圖用學歷來罵人，我是不會說這種話的）

阿叔轉移視線，竟然又進一步說我英文唔方好云云，又用SHXT和FUXK YOU來問候我。阿伯就說我還年青才會這樣。

一氣之下，我用全英文來反駁他們，一口氣講咗好多句英文（注意：我承認這樣對人是好差的，如果不是對方竟然先意圖用唔識英文來找碴，這是不會發生的）。

阿叔他們看來唔太明我講乜英文，又想轉話題，竟然說：「識英文就好叻咩？你方唔係d大陸妹，識少少英文就賴醒，專門黏埋d鬼佬……」（他們不停地說我係大陸妹，又發表最憎d人講英文黎搵鬼佬的言論，又話聽得出我d英文唔係native speaker那種，又話懷疑我講的根本唔係英文，只是扮講英文，又說懷疑我不會講普通話）

我回說：「可以比身份證你睇，我係香港人。」幾乎想轉用全普通話與他們溝通。

他們又轉話題，說：「你咁巴閉就唔係好度食嘢，自己返屋企搵工人服侍，睇大電視啦？係度食嘢，有ｘ用咩……」

罵戰發展到這裏，我覺得再同呢班自打咀巴，自己話自己係茶餐廳食嘢係無ｘ用的無聊人繼續糾纏下去都無意思，而且他們不停地轉話題，d理據又無道理。罵人的重點是選擇適當的時候收口，現在就是時候了。於是我唔再出聲，好整以暇地吃飯，還不時邊吃邊望他們，以示收口不代表驚咗佢地。而那枱無聊人就繼續不時單單打打地說些話。

現在讓我們分析一下阿叔阿嬸阿伯們的混亂而複雜的意識型態，他們不斷改變罵人的進路：

(1)  意圖罵人學歷低-->學歷至上主意

(2)  意圖罵人唔識英文-->親英

(3)  意圖罵人識英文唔係大晒，仲要識普通話-->反英，親中

(4)  意圖罵人是大陸妹(還要是搵鬼佬的那種)-->仇中

(5)  意圖罵人無錢-->有錢至上主意

是否感到其精神分裂？

注：事後發現，原來我當時穿了一件寫著CHINA的運動T-shirt，唉……